文/吳佩瑩,屏東客家人,客委會與屏東客家中心說故事老師(四縣腔)

詩人講:「清明時節雨紛紛」,毋過在四月个屏東,日頭熱到像愛噴火樣吔。𠊎同好朋友、先生三人相湊去佳佐,係為著愛尋淨在文史資料肚有記載个「佳佐敬字亭」。

做一個客家文化工作者,敬字亭毋單淨係燒字紙个磚爐,佢過較係客家人「晴耕雨讀」精神个符號。在頭擺識字率無高个年代,文字分客家人看做係聖蹟。寫有文字个紙書,絕對做毋得烏白擲,定著愛收好來,拿去敬字亭恭恭敬敬个化忒,象徵「化羽升天」,這係對文字最高个敬意。

毋過,尋訪个過程千難萬難。𠊎等在佳和宮附近捩捩轉,仰般就係尋無佢个身影!𠊎拿等手機仔圖片問路脣種弓蕉个大哥,佢還笑笑仔講:「問黃仁勳啊!𠊎在這戴恁久,毋識看過這亭仔。」聽著這話,𠊎等个心肝肚有一息仔失望,愐著敬字亭恐驚係無在吔!落尾,𠊎等在涼亭問著在該打嘴鼓个老人家。

其中一個老阿伯笑弛弛仔講:「頭擺𠊎係香公,庄頭个大細事情問𠊎就著吔啦!」佢續等講:「惜字亭早就徙位吔,徙到公墓(塚埔仔)該搭位,現下變做私人地畀圍起來吔。」講忒,佢就騎起奧多拜帶𠊎等來到恬靜个公墓邊脣。

老阿伯手指一比,有一個八卦形敬字亭摎一尊石敢當,都畀圍在鐵網裡背。看等孤栖个佢,心肝肚有一種苦篤篤个感覺;佢無像佳冬蕭屋个敬字亭恁樣高大派頭,乜無分政府保護。佢就像一個分人打入冷宮个宮女,恬恬仔企在塚埔同荒草裡背,淨有自嘆寂寞个命。

𠊎爬上去看,燒字爐壁項原本鑲有銅鏡仔竟然毋見忒吔!老阿伯感慨講:「佢本旦个位所分人買去起工業區,本地鄉紳毋盼得拆忒,正請怪手徙來公墓保存。當時因爭壁項有必開,就用紅毛泥膏過,該鏡仔乜分人拿走吔!」

企在塚埔脣,愐這隻亭仔,毋就係像客家文化个影仔呢?係講文化淨係放在無人用入生活个「保護區」,結果就會定定仔分人添放忒吔。為著方便別人來尋,吾先生翕相去向谷歌申請,同時摎佢標示做歷史遺跡,一日就通過吔!下擺,有人尋來就毋會像𠊎等恁辛苦吔。

華語

詩人說:「清明時節雨紛紛」,不過在四月的屏東,太陽炙熱得像要噴火似的。我和好朋友、先生三人相約前往佳佐,是為了尋找文史資料中僅有少許記載的「佳佐敬字亭」。

作為一名客家文化工作者,敬字亭不僅是焚燒字紙的磚爐,它更是客家人「晴耕雨讀」精神的圖騰。在以前識字率不高的年代,文字被客家人看作是聖蹟。寫有文字的紙書,絕對不可以亂丟,一定要收集好,拿到敬字亭恭恭敬敬地焚化,象徵「化羽昇天」,這是對文字最高的敬意。

不過,尋訪過程很艱辛。我們在佳和宮附近團團轉,就是找不到它的身影!我拿著手機圖片詢問路邊種香蕉的大哥,他還笑嘻嘻地說:「問黃仁勳啊!我在這住這麼久,從沒看過這座亭子。」聽到這話,我們心裡有一點點失望,想著敬字亭恐怕是不在了吧!最後,我們在涼亭問到在聊天的老人家。

其中一位阿伯笑嘻嘻地說:「以前我是這裡的廟公,庄子裡的大小事情問我就對了啦!」他接著說:「惜字亭早就搬遷了,遷到公墓那一帶,現在變成私人土地被圍起來了。」說完,他就騎起摩托車帶領我們來到安靜的公墓邊。

阿伯手指一指,有一座八卦形的敬字亭與一尊石敢當,都被圍在鐵網裡面。看著孤零零的它,心裡有一種苦澀的感覺;它不像佳冬蕭屋的敬字亭那樣宏偉,也沒有得到政府保護。它就像一名被打入冷宮的宮女,靜靜地站在公墓與荒草之中,只有自嘆寂寞的命。

我爬上去查看,燒字爐牆壁上原本鑲嵌的銅鏡竟然不見了!阿伯感慨地說:「當時庄頭要發展,它所在的土地被買去蓋工業區,本地鄉紳捨不得把它拆掉,就請挖土機遷到公墓旁保存。因為牆壁有裂開,就用水泥糊過,那塊鏡子也被人拿走了。」

站在公墓旁,思考著這座亭子,不就像是客家文化的影子嗎?如果文化只是被放在無人運用到生活裡的「保護區」,最終就會慢慢地被遺忘。為了方便別人前來尋訪,我先生拍了幾張照片向谷歌申請,同時將它標示為歷史遺跡,一天就通過了!下次有人尋來,就不會像我們這麼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