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藝晅、朱愷元/台北報導】談起專輯的產製流程,春麵樂隊團員高高這麼說,「我們很笨、超沒有效率,既不商業化也不快速,該怎麼形容我們?我想應該是『服務業』吧!」此話一說,逗樂其他團員與記者們,隨即話鋒一轉解釋,「可是好處就是,可以有很多的討論,從討論中激盪出很多的爭執後的平衡,我想可能才是最獨一無二的。」

以溫厚的古典樂為湯底、撒上純粹的母語調味,「春麵樂隊」團如其名,如陽春麵一般,是樸實無華的國民美食,更是專屬台灣獨一無二的好味緒。繼首張專輯《到底》敲金成功,淬鍊五年,第二張《下回上去》來勢洶洶,一舉入圍最佳客語歌手、最佳客語專輯及年度專輯三項提名。

以溫厚的古典音樂為湯底、撒上純粹的母語調味,「春麵樂隊」團如其名,如陽春麵一般,是樸實無華的國民美食,更是專屬台灣獨一無二的好味緒。朱愷元攝

談起做專輯,春麵樂隊團員高高說:「我們很笨、超沒有效率,既不商業化也不快速。」朱愷元攝
春麵樂隊ChuNoodle
春麵樂隊成軍於2018年春天,由主唱賴予喬(啊喬)、吉他葉超、單簧管楊蕙瑄(楊妞)及低音單簧管高承胤(高高)組成,為4人編制的獨立創作樂團。

春麵樂隊成軍於2018年春天,由單簧管楊蕙瑄(楊妞,左1)、低音單簧管高承胤(高高,左2)、主唱賴予喬(啊喬,右2)、吉他葉超(右1)組成。翻攝自春麵樂隊臉書

從主唱主導到全員共創 翻轉創作模式

首張專輯《到底》大部分由主唱賴予喬(啊喬)先完成詞曲,團員們再進行編曲,《下回上去》的誕生歷程截然不同,團長兼吉他手的葉超表示,這次每個人都擁有創作、發揮的空間,每個人都有機會能主導,把持作品想呈現的風格,坐在左側的啊喬補充:「像我們的單簧管楊妞,他自己也有創作,高高也是,像豆芽菜譜要怎麼寫,甚至連我要唱什麼的主題,也都幫我設計好了。」

催生出《下回上去》,源自春麵樂隊2024年台灣國際藝術節(TIFA)於國家兩廳院演出的《後現代登高指南》,演出聚焦台灣山林與人之間的關係,演出結束後,春麵樂隊重新整理其中歌曲的精華,並與知名製作人蕭賀碩反覆對焦,最終凝聚成果。啊喬表示,現場表演的狀態和收錄專輯的情緒是不同的,「要怎麼把現場表演那種豐滿的情緒,轉化為一張更讓人耐聽的專輯,我們花蠻多時間去彼此檢討與調整。」

首張專輯《到底》大部分由主唱賴予喬(啊喬)先完成詞曲,團員們再進行編曲,不過《下回上去》的誕生歷程截然不同。朱愷元攝

催生出《下回上去》,源自春麵樂隊2024年台灣國際藝術節(TIFA)於國家兩廳院演出的《後現代登高指南》。翻攝自春麵樂隊臉書

《下回上去》寫的不只是山 解析四字之意

專輯名稱藏著耐人尋味的答案,「上、下、回、去」簡單易讀好寫,卻是日常生活裡充滿方向感與行動的字詞,表面上是在說登山,實際上談的卻是人不斷在城市與山林、喧囂與寧靜之間來回擺盪的狀態。

「第一張專輯是在講開始爬山的人,這一張則是更深入也更擴散這件事。」高高表示,《下回上去》不只是描寫爬山,而是每個人的狀態。「有時候,會覺得在山上才能找到平靜感,逃離了喧囂與忙碌,但有時候,你帶著一身的疲憊回到家裡,才覺得『哇!這才是天堂吧。』家帶來的安全感,往往也很平靜。」

有時,人在山中找到前所未有的平靜;有時,又突然覺得家才是真正的避風港。這種不斷往返、持續移動的循環,正是春麵樂隊想透過專輯呈現的生命樣貌。「好像一直在轉、一直在找平衡,可是其實我們也享受著這樣的轉動。」高高這樣形容。

專輯名稱藏著耐人尋味的答案,「上、下、回、去」簡單易讀好寫,卻是日常生活裡充滿方向感與行動的字詞。朱愷元攝

「服務業樂隊」的堅持 讓音樂與聽眾相遇

然而,從概念到作品成形的過程,如爬山一般,並不是如此順遂。

許多流行音樂作品在創作之前,可能早已規劃好起承轉合與情緒調性,但春麵樂隊打破既有框架,捨棄現代音樂產業所追求的高效率,高高分享:「我們常常是這首歌不錯就先放著,那首歌好了也放著,最後再討論它適不適合進專輯,每一首歌的創作時間都是不同的。」看似鬆散、耗時,卻保留了創作最自然的生命力。

不過他也強調,春麵的音樂從來沒有只為自己而寫,他們也想擁抱聽眾,「我們希望表達自己,但同時也希望有交流,與聽眾產生共感。」因此,即使作品源自真實情緒,團員們仍會在最後的修整階段,反覆思考旋律是否夠耐聽、色彩是否能讓更多人接近,讓音樂在真誠與溝通之間取得平衡。「我想我們算是服務業吧!」高高這麼說,其餘成員也紛紛點頭附和。

春麵樂隊繼首張專輯《到底》敲金成功,淬鍊五年,第二張《下回上去》來勢洶洶,一舉入圍最佳客語歌手、最佳客語專輯及年度專輯三項提名。朱愷元攝

有人驚喜、有人淡定 入圍金曲的那一刻

入圍名單公布當天,團員們各自在不同地方。

葉超正在學校擔任兒子社團的陪課家長,看見訊息跳出得知入圍後,他立刻告訴兒子:「欸伊,我入圍金曲獎。」沒想到兒子只淡淡回了一句「喔」,他笑喊,可能小學一年級對入圍沒什麼太大的認知。

啊喬是在打完匹克球才看到訊息,坦言當下很感動。不過,在公布入圍前一晚,啊喬卻做好落選的心理準備,「我甚至開始想,如果沒有入圍要跟團員說什麼。」啊喬解釋,這次有很多作品都更加流行、更貼近主流創作,坦言害怕「因流行的面向而輸了怎麼辦」。

坐在一旁的高高也有相同感受,「其實我覺得這張專輯沒有入圍好像也很正常。」他笑說,自己早已完成一輪自我否定,不過當作品真的入圍被看見時,剩下的只有感謝。

至於葉超,則有別於兩人的擔憂,直言「我們很棒啊。」他表示,得不得獎有太多變數,也與評審組成有關,「我們有資格入圍,也有資格得獎,每一組入圍者都一樣。」

對於入圍的心情,葉超有別於其他兩位成員的擔憂,直言「我們很棒啊。」朱愷元攝

兜兜轉轉之後 春麵樂隊的下一段路

專訪來到尾聲,我們好奇「如果用爬山來比喻春麵樂隊,是哪座山,而如今又站在哪裡?」樂愛爬山的啊喬率先回答:「很像當時我在爬三天兩夜的畢羊縱走,剛好那時候是冬天,天時地利人和,圈谷處就有積雪。」《下回上去》就像完成了山徑陡峭且體能消耗大的旅程,卻幸運地看見美好的景色,「痛苦並快樂著。」她笑喊借用流行語來總結。

樂愛爬山的啊喬表示,《下回上去》就像完成了山徑陡峭且體能消耗大的旅程,卻幸運地看見美好的景色,「痛苦並快樂著。」她笑喊借用流行語來總結。翻攝自IG chiao_lai 春麵啊喬

葉超則認為,春麵更像是在走一條沒有人走過、開墾的路。「那是一條沒有既定方向、沒有嚮導帶領,只能摸索前進。」或許過程有迷惘、有迷路,但總是能在山林處,找到一隅能短暫歇息的平坦地。

高高則形容,原本已經決定收拾裝備返程,卻在轉身那刻,看見夕陽灑落山稜線,將整片風景染成金色,笑言「原本會覺得,好像差不多要下山了,可是又會想,如果這麼漂亮的話,我們是不是還可以再繼續走一下。」

團員們的回答雖然都不相同,但春麵樂隊的音樂旅程,既不是登頂的終點,也不是返程的句點,就像《下回上去》專輯帶給世人的感受,兜兜轉轉之後——下回,再上去。

春麵樂隊《下回上去》來勢洶洶,一舉入圍最佳客語歌手、最佳客語專輯及年度專輯三項提名。翻攝自春麵樂隊臉書

春麵樂隊《下回上去》來勢洶洶,一舉入圍最佳客語歌手、最佳客語專輯及年度專輯三項提名。朱愷元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