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國鑫

長年深耕台灣客家研究,專注客家歌謠與客家議題,現任教於新竹縣內思高工

客語復振,決勝於零到六歲

台灣客語要真正的復振,最關鍵的對象不是成年人,也不是青少年,而是零到六歲的嬰幼兒。語言學習的黃金時期就在這個階段,一個人的母語,往往就是在這段時間自然建立起來的。

如果家庭成員沒有使用客語,即使孩子具有客家血統,他的母語也很可能不是客語。再說,即使家人努力說客語,若孩子每天接觸的電視、手機、影音內容幾乎全是華語,客語仍然容易被邊緣化。

因此,現階段而言,客語復振不能只依靠家庭,更需要建立完整的客語媒體環境,讓孩子在生活中自然接觸、自然理解、自然使用客語。

楊國鑫/一個紅包,一生風骨──追憶詩人杜潘芳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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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鑫/1987年那場「客家人在台灣的政治角色及定位」座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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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到河壩放水燈(五分埔聯庄)。如果零到六歲小朋友的語言文化沒有傳承,以後會有人來義民廟放水燈嗎?2008,新埔。賴志城攝

一段台呼,展現媒體的力量

每天放學,我都會順道去接就讀幼幼班的孫子回家。開車時,我習慣收聽講客廣播電台,其中最熟悉的,就是那段反覆播出的台呼:

「講客電台,講客電台;共下講客,That’s right。」

大約半年前,我的孫子突然跟著唱起這段台呼。從此,只要廣播一播放,他便會自然地跟著哼唱。那時,他還不到四歲。

有一次,換他的媽媽去接他下課,他竟主動要求把廣播轉到講客電台。原因很簡單──他想聽那段熟悉的台呼。

這件小事,讓我深刻體會到媒體對幼兒語言學習的影響。重複、自然、生活化的聲音刺激,往往比刻意教學更容易在孩子心中留下印象。

幼稚園教保員以沉浸式方式,自然而然地將客語帶入遊戲之中。廖文琪攝

語言不是教出來的,而是長出來的

每天一起聽廣播,孫子並沒有接受任何客語課程,卻在日復一日的陪伴中,自然而然記住了旋律,也開始熟悉客語的聲音。

母語最好的學習方式,從來不是背誦,而是在真實生活情境中反覆接觸。對零到六歲的孩子而言,每天聽見客語、看見客語、使用客語,便能在潛移默化中建立語感,讓客語成為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一門需要刻意學習的語言。

客語媒體應把資源投入幼兒

講客電台的台呼由小朋友演唱,正因如此,更容易吸引幼兒注意,也更容易引起共鳴。這正是一個值得借鏡的方向。

相較於製作青少年或成人節目,零到六歲嬰幼兒節目的製作難度更高,需要更多創意與專業。然而,若從客語復振的長遠發展來看,這卻是最值得投入的工作。

客家媒體若能持續推出更多適合嬰幼兒的歌曲、故事、動畫、影音與互動節目,讓客語自然融入孩子每天接觸的媒體世界,客語才能真正扎根下一代。

客語復振,不只是保存一種語言,更是在培養下一代的文化認同。家庭是母語的第一所學校,媒體則是最有力的第二個老師。當零到六歲的孩子,每天都能聽見客語、看見客語、喜歡客語,客語才能真正從生活中生根,在下一代口中延續,走向永續發展。

對你來說,開口講客家話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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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民廟中元祭典,信眾食福。如果零到六歲小朋友的語言文化沒有傳承,以後會有義民廟的食福嗎?2014,新埔。賴志城攝

大家來冬節食粄圓,在與天宮(新埔媽祖婆廟)。如果零到六歲小朋友的語言文化沒有傳承,以後會有人來打粄圓食粄圓嗎?2021,新埔。賴志城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