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勝鴻/新竹報導】「雖然我們庄頭才600多人,但隔十五年才輪值一次,所以我們都很用心,才能凸顯我們的敬意。」甫拿下義民祭神豬比賽二等獎的新埔鎮新北里里長廖文豪,在義民廟的祭典結束後,回到庄頭忙著張羅晚上的酬神晚會,雖然整個里只有200多戶,但全村幾乎總動員般忙著慶祝狂歡,讓這個小庄頭在雨夜中宛如開了一場山野的「義民之夜」演唱會。

年度客家盛事「義民祭」,白天在褒忠亭義民廟的祭典禮結束後,但慶典並未真正落幕,今年輪值的大茅埔聯庄各個庄頭,昨午後展開各種慶祝宴客活動,平常人車稀少的新埔鎮竹71鄉道,從傍晚開始往來的車輛變多,而家家戶戶門口幾乎都擺滿了宴客桌,宴請遠道而來的親友。
「上次我們大茅埔聯庄輪值時,是民國100年,那時也很熱鬧。」在新埔鎮新北里妙善寺廟埕上的廖文豪指揮著工作人員,把煮好的焢肉、大蝦、炒米粉以及鹹菜湯分送給前來參加祭祀的村民享用,冒雨前來的村民依序排隊選取自己喜歡的食物。





15年輪值一次!家家戶戶門口辦桌宴客
七旬的廖文豪說,15年前那次輪到大茅埔聯庄時他家也宴客,但與這次擔任里長要與其他大茅埔聯庄的幾個里合作祭祀工作,感覺特別不同,且還要協調新北里10個鄰,所以早在一個星期前就忙上忙下。
看著廟埕前工作人員正在組合電子花車的舞台,廖文豪說本來想請南部一個木偶團酬神,「那個要八萬塊,還比較多錢,但他們已經有其他演出了,所以我就改請歌舞團來唱歌。」記者詢問是否想過邀請客家劇團演出酬神戲,廖文豪笑說,過去曾請過客家戲團表演,加上附近庄頭也有人邀請客家戲團,「我想讓鄉親看點不一樣的表演,比較新鮮啦。」
除了廟宇的祭祀活動外,廖文豪家裡也擺了30桌宴請來訪親友,廖家在竹71鄉道的一處斜坡上,他說,家族在新北里已居住了200多年,祖先來台後就在此耕田為生。他82歲的哥哥廖老伯也在廟埕幫忙,他說,輪值的祭典儀式都差不多,但與過去最大的不同是「後生人變當少咧。」



走過三度輪值 八旬老翁堅持「自家養豬」敬神
傍晚,天空繼續落著雨,雲霧圍繞著位處蜿蜒山道中的小庄頭,彷彿與世隔絕一般;不多時,又有一輛小貨車駛來,原來是年過八旬的蔡老伯載著他自家飼養、特地宰殺的豬隻前來祭神。
蔡老伯與他太太擺設好供品後向記者說,他參與過3次義民爺祭典輪值,「第一次輪到是民國85年,當時由父親統籌;到了民國100年、十五年前那次,就是我負責的;今年民國115年,算一算,是我第三次遇到輪值。」
像蔡老伯載著豬隻來祭拜的並人不多,算算大概只有10頭牲畜左右。蔡老伯說,以前庄內家家戶戶幾乎都養豬、殺豬敬神,「能殺豬代表生活還過得去,拜神後要請客,豬肉就分給客人帶回去。」蔡老先生解釋客家人的殺豬分食的精神內涵。
但如今環境與生活型態轉變,自己養豬的人已寥寥可數,蔡老伯說,現在有殺豬祭拜的幾乎都是去養殖場挑豬,但他們還是堅持自己養,雖然體型不大,但這是他們對義民爺的心意。



誠心不減!「米豬」替代神豬、聯庄合力籌六百萬
現場信眾的祭拜方式也反映出民俗的現代轉型,年近七旬的范阿婆帶著孫女前來參拜,她說:「我為了今年的輪值,去年就開始想了,我還準備了兩頭豬…..」她興奮地帶著記者去看她準備的「豬」,記者跟著她去看供品,才發現是兩頭「米豬」。
范阿婆說,現在殺豬的人越來越少,因為殺一頭豬動輒十幾萬,加上現在大家買豬肉很方便,所以改成米豬供奉也一樣能表示虔誠。她也提及,這次由7個里組成的大茅埔聯庄合力籌得的「調金」高達六百萬元,「去年我娘家那邊輪值時有15個里,比我們這邊多,但也只籌得四百萬元,我們這邊大家真的很肯出力。」



沒有大明星的山野演唱會 最道地的聯庄「義民之夜」
在電子花車鼓聲隆隆的節奏中,伴隨嗩吶與道士的誦經聲,祭祀儀式在紛亂中摻雜著些許隆重、感覺衝突但卻完全不違和的氛圍告一段落;而入夜後緊接上陣的,就是七彩霓虹的電子花車的歌舞演出。
電音在山谷間擴散開來,吸引了阿公、阿婆、母子、情侶從四面八方而來,與縣政府前的義民之夜演唱會相較,山野間這場沒有明星卻喧鬧歡騰,才是輪值聯庄最接地氣的「義民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