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鑫／還我母語運動前夕的空中客語聲音：1988年台灣客語廣播節目

文／楊國鑫

長年深耕台灣客家研究，專注客家歌謠與客家議題，現任教於新竹縣內思高工

電波中的客家話

1988年的台灣，客語在主流媒體中的能見度是有限的，但從北台灣到花蓮地區，公營與民營廣播電台已有一些客語節目。雖然客語節目不多，不過反而彌足珍貴，成為許多客家人日常生活中的聲音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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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竹地區的客語廣播版圖

當時桃園先聲電台AM774的「客家之聲」，由周婷與何芳共同主持，分別以四縣腔與海陸腔服務聽眾，是北台灣相當具有代表性的客語節目之一。

對我而言，印象最深刻的則是台廣新竹台AM1206詹婷主持的「幸福家庭」。每天清晨六點半開播，我幾乎是聽著它長大的。節目中經常播放黃連添、徐木珍、陳寶蓮、邱玉春等人的客家山歌，讓許多客家子弟在一天開始之前，就先聽見熟悉的母語旋律。除了「幸福家庭」，新竹台週日還有李玲主持的「日正當中」，以及詹婷主持的「客家夜話」。

中廣新竹台AM1017則有丹萱主持的「客語天地」，後來由黃玉美接棒。更早之前，黃杏主持的「客家夜話」曾紅遍客庄，可說是當年最具影響力的客語廣播節目之一。黃杏請產假期間，由我在芎林國小就讀時的老師賴春蘭代班主持三個月，這段往事至今仍令人印象深刻。

警廣新竹台則有彭嬿主持的「客家民謠天地」，專門介紹客家歌謠。以歌會友、以歌傳語，也讓廣播成為保存客家音樂的重要平台。

竹南與苗栗：客語節目的重鎮

若論當年客語廣播最蓬勃的地區，苗栗無疑名列前茅。

竹南天聲台AM1314擁有多個客語節目，包括劉培琴主持的「黎明曲」與「茶亭下」、謝瑞珍主持的「快樂農村」及「談地方事」，還有最特別的，莫過於以客語播出的「省政客語廣播劇」，由方琪、劉培琴、謝瑞珍等多位主持人共同配音演出，展現客語廣播的多元可能性。

中廣苗栗台AM1161的客語節目數量更為可觀，從農業資訊、交通安全、地方新聞到綜合性談話節目一應俱全，包括黃華主持的「好農家」、「山城號角」，劉文霖主持的「人和年豐」、「行的安全」，以及張鎮主持的「客人庄」等。從節目規模便可看出，客語在苗栗地區已具備相當穩固的聽眾基礎。

客語廣播跨越中央山脈

令人意外的是，客語廣播的聲音並不只停留在桃竹苗。

當年復興電台花蓮台便設有「客家天地」節目，由花蓮高商教師蔡平陽主持；蔡老師是新竹新埔移居花蓮的第二代客家人，音樂造詣深厚，後來更以木雕藝術聞名。這個節目的存在，也證明客家族群早已跨越中央山脈，在東台灣扎根發展，而客語廣播則成為凝聚族群情感的重要媒介。

從聽眾到主持人

回顧這段歷史，我忽然發現，自己也成了客語廣播發展的一部分。

1995年，我與黃卓權老師共同主持新竹鄉音廣播電台的「台灣論壇」；1996年又與張鎮堃搭檔主持台北寶島客家廣播電台節目，透過電話連線方式，分享台灣客家的歷史與故事。到了2024年，受客家公共傳播基金會講客廣播電台邀請，每週二晚間與劉榮昌共同主持節目，持續討論音樂與客家議題。

從當年守著收音機的聽眾，到關心客語廣播節目發展，後來走進錄音室的主持人，這段歷程也見證了台灣客語廣播一路走來的變化。

1988年台灣的客語廣播節目，全台灣總時數只有每週約四十八小時，而且還只是部分區域才聽得到，但這些節目猶如黑夜裡的一盞盞燈火，守護著許多客家人的母語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