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靜芬：西婆羅洲客家社會及其宇宙觀｜

【簡介】

蔡教授東京外國語大學人類學博士，精通華、客、日與馬來語，長期深耕東馬砂拉越與印尼西加里曼丹（如山口洋等）等「客家帶」的田野考察。本集聚焦於「西婆羅洲客家社會與宇宙觀」。內容剖析客家族群的婚姻、性別權力結構、語言習慣與親屬網絡，並結合人類學理論解析支配客家日常行為的「煞」與「抹到」文化及相關議題。

【節目日誌】

1’20” 蔡靜芬教授，砂拉越古晉出生客籍學者，東京外國語大學人類學博士，在日本受過大學、研究所完整學術訓練，精通華、客、日文、馬來話。

2’15” 其學術專著多與客家議題有關，包括馬來西亞古晉、印尼西婆羅洲山口洋等地的客家族群的婚姻、性別權力結構、語言習慣、親屬網絡等範圍，有許多當代議題的田野考察。

5’30” 印尼的西加里曼丹省（坤甸、東萬律、山口洋、三發），婆羅洲北部的東馬（包括沙巴（原稱北婆羅洲）、砂拉越）客家華人比例高，是客家研究經常提到的地區。可以稱為一條很長的客家帶。

7’45”客家文化除了語言之外，有一個面向與世界觀或宇宙觀關密切相關，在骨子裡支配著人的行為，例如「煞」、「抹到」的日常。

8’15”「煞」是生活與儀式中的文化概念。從 V. Turner 的閾限性觀點來看，客家婚禮中的避煞實踐，可理解為對身分轉換之脆弱性的儀式性處理。新娘由娘家前往夫家的過程，不只是空間上的移動，也涉及親屬位置與社會身分的重新安置。

9’00”「新娘煞」：新娘不只是容易受沖煞、需要保護的人，她在婚禮當天也被認為具有可能傷及他人的強大力量。因此，部分禁忌不是「替新娘擋煞」，而是「旁人要避開新娘的煞」。

12’00”「人去世後」與「孕婦生產前」有特殊禁忌，與「煞」、「抹到」有關。這呼應了Mary Douglas 的「污染與危險」中提到的觀點：「必須從一種狀態轉入另一種狀態的人，本身處於危險之中，同時也向他人散發危險。」

13’45” 蔡靜芬教授的研究有比較研究的價值。

14’ 50” 蔡教授也關心婦女的權力與地位，她引用Margery Wolf的「子宮家庭」（uterine family）理論研究這邊的客家女性，來討論女性進入夫家之後，如何透過生育、養育與母子女關係，建立自己的情感核心與生活保障。石龍門大富村研究的「有薪婦女」即是。

17’00” 女性的自主性，與家庭結構有關，與族群特質比較無關。

21’30” 文化是一種生活方式，像布賴。從生活實踐中，語言就是客語。除了語言，客家人的日常生活習慣也體現在他們對「家庭」的定義上。在客家話裡，家戶或家庭被稱為「屋下」，意思是「在屋子下面」；而家庭成員則被稱為「屋下人」。在費孝通的「差序格局」彈性原則下，「屋下人」的範圍就可以彈性延伸到遠在新加坡或汶萊打工的家人、遠房表親，甚至是同姓氏的宗親。

26’50” 華人與在地原住民通婚是非常普遍的現象，甚至不同族群、不同宗教。跨文化的彈性似乎有很大的轉換空間。東馬的多元文化與客家文化的交融互補，已成當地客家文化實踐的一部分。

33’45” 蔡教授的民間信的研究，累積很多成果。海外華人的信仰多為故鄉神，客家華人似乎較多海外的在地神。大伯公信仰即是一例。拿督公也是一例。

39’00” 蔡靜芬教授在西婆羅洲的田野研究中發現，客家移民在面對陌生、動蕩且充滿風險的異鄉環境時，正是把當地的土地與自然守護靈（penunggu）視為真實存在的主體，並透過日常祭祀與靈界建立互動。

40’00” 蔡靜芬針對客家在山口洋這座「千廟之城」靈界在地化提到，當地的客家華人不僅崇拜馬來守護靈，更直接採納了達雅族（Dayak）的守護神「拉督公」（Latok），以及達雅族用紅木雕刻、象徵戰士英靈的「Pantak」英雄神像。

46’00” 正月十五元宵節（當地稱為十五暝）的盛大遊行：西加里曼丹的三大民族一同號召啦督公，展現出華人與在地達雅族、馬來人親如手足的深厚情感，代表華人文化已經深深根植於西加里曼丹的土地之中。

48’00” 在婆羅洲客家人的日常生活哲學中，「拜」（Pai）這個動作，並不單單是一種求神問卜的宗教儀式，它更是一種表達「尊敬」（respect）與「謙遜」的道德哲學。人類學家研究發現，當地的華人並不把世界看作一個階層嚴密的官僚體系，而是看作一套充滿動態連結的網絡——這當中包含了神明、活著的人、已逝的祖先，以及在地自然環境裡的守護靈（penunggu）。

52’00” 移居西婆羅洲的客家的本土化：正是透過「拜」這個行為，不斷向周遭的一切對象表達敬意與交涉。這種謙遜而務實的態度，讓原本陌生、充滿風險的異鄉土地，逐漸轉化為可以安心棲居的溫暖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