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5｜柯雪潤：布賴客家的文化內容與認同形式

2026-10-12 19:15

播出時間：2026-10-12 19:15

本集介紹柯雪潤（Sharon Carstens）教授對馬來西亞布賴客家村落的研究。

布賴是自18 世紀採礦發展出來的客家定居點，透過布迪厄的「習性」理論，呈現客家移民在農業轉型、跨族通婚與日常身體實踐中的文化延續。

女性更發展出「婦女會」開闢自主空間，展現經由無意識日常實踐所完成的跨世代族群認同與文化再生產。

節目日誌：

01'00" 布賴（Pulai）位於馬來西亞吉蘭丹州，為 18 世紀海外採礦時代建立的早期客家定居點，位置偏僻封閉。作者柯雪潤教授（Sharon Carstens）為康乃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人類學博士，曾任教於波特蘭州立大學。

03'30" 柯教授認為在服飾、食物或儀式細節尋找客家人客觀特徵，或將認同視為因應政經資源分配的策略性宣告，皆忽略文化模式在長期歷史調適中的延續性，也難以解釋缺乏自覺族群標籤的日常實踐中認同如何世代傳遞。

07'30" 布賴為地理孤立礦區，糧食仰賴外部供給。約 1825 年與吉蘭丹蘇丹之子爆發激烈武裝衝突，遭毀滅性軍事報復。倖存者與重返村民體認到外供稻米的脆弱性，將淘金運河改造為灌溉渠道，轉向自給自足的水稻種植。

12'45" 除了稻作與割膠，客家村民向在地原住民（Orang Asli）學習使用吹管（blow-pipes）與毒針捕獵小型獵物，並配備長矛與獵槍於農閒期進入森林進行 20 至 30 天的追蹤狩獵。

14'00" 展現客家移民對熱帶雨林生態的彈性適應。移民與周邊原住民及泰裔女性通婚，外族妻子婚後完全融入中式家戶結構，學習客家話溝通，逝世後寫入家族祖先牌位接受後代祭祀。

17'00" 柯雪潤教授引入布迪厄的「習性」（habitus）理論，說明長期歷史調適中沉澱的深層、無意識社會經濟適應模式，如何融入個體身體實踐、日常勞作與社會組織並完成世代再生產。

20'45" 日常生計與生活習慣體現的三大習性為：經濟保守主義（偏好穩定土地勞作，不鼓勵子女經商）、內部平等主義（刻意最小化內部政經差異、對外部政治權威普遍不信任）與文化保守形式。

24'00" 所有村民（含嫁入的外族女性）一致使用客家話交流，住宅遵循傳統風水配置，日常生活維持筷子進食，社群內維持漢語經典教育，並聘請拳術師傅傳授自衛武術。

26'00" 文化內容（Cultural Content）：村民藉由日常身體化實踐無意識地構築凝聚力強的文化邊界，將外族女性徹底漢化，維繫無意識的文化內容。

27'00" 認同形式（Ethnic Form）：指群體在特定社會互動與情境邊界中，有意識、具策略性地動員與操作族群標籤、歷史話語、組織制度與文化象徵的動態過程。

28'00" 有意識的客家方言群體認同形式往往顯得次要，村民將自身定位為「農村、貧窮的華人」。

29'00" 受歐洲傳教士及羅香林正統漢族文化精英論述影響，海外客家藉由宣示自身為「最純粹的漢人」，在主觀形式上構築強固的華人正統邊界。

33'00" 對儒家制度與文化象徵的投資，在形式上成功抹去客家群體與底層勞工、礦工等污名化形象的連結，將經濟優勢轉化為正統紳商權威，爭取到社會尊重與話語主導權。

35'00" 建立觀音廟（水月觀音/水宮）與大砲故事等在地防衛性記憶與信仰，作為凝聚團結、對抗衝突與疾病的精神依託。信仰展現在地化（如結合拿督公信仰），對外宣告漢人純粹性，對內將多元融合視為公開的秘密。

40'00" 女性大量投入水稻、橡膠種植與獨立開墾砍樹等繁重勞動，但在宗祠、宗教儀式與公共決策中由男性獨占，女性被排除在外。

45'00" 為平衡男性公共權力，女性發展出專屬的「婦女會」，自主籌集資金舉辦專屬女性的廟會祭祀與素食活動，形成獨在地性別適應產物（此處與簡美玲論文對話）。

52'00" 布賴的客家性並非靠公開強烈的族群宣告，而是透過日常生活中「生成習性」（habitus）的滲透、累積與身體化實踐，達成跨世代文化再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