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0｜武雅士眼中的客家與閩南：淺層文化邊界與深層制度共性

本集探討人類學家武雅士（Arthur P. Wolf）利用歷史人口資料庫對台灣閩南與客家族群進行的親屬與人口學比較研究。

研究指出，許多原以為是族群特質的行為，實際上並沒有形成一致閩客分界，顯示「族群文化或族群性，尙不足以解釋其差異」。

「去本質化而不去歷史化」的學術方法，尊重歷史與人口學實證證據，深刻重估閩客之別的社會機制。

 

節目日誌： 

02'10" 武雅士的學術工作聚焦於漢人社會的婚姻、家庭、收養制度與民間宗教。然而，他與客家研究的關聯性主要是透過與莊英章的長期合作，所建立的歷史人口學研究範式——結合宏觀戶口數據與微觀田野資料——被用於客家研究，推動客家研究從「源流論」轉向具備建構論色彩的「歷史性」（Historicity）觀點。

06'00" 武雅士與莊英章合作，由中央研究院的歷史人口研究計畫推動的臺灣歷史戶口調查資料庫（THHRD）。到2020年，已收錄369,373人的資料，涵蓋55,810戶。

09'00" 武雅士如何看見「客家」？語言、飲食或習俗是看得見的表面現象，婚姻、收養、生育、家庭如何組成、家中怎麼分工、兒童共同生活會留下什麼影響等更深層更制度面又如何？

11'24" 武雅士手中的「客家」資料，有許多是戶籍統計資料中的分類，甚是福建與廣東(省籍)所對應的閩南人與客家人。其制度性的面相（家庭組織、婚姻偏好與男女關係）是否有所差異。

17'52" 婚姻形態（大婚、童養媳婚、招贅婚）、生育率，族群間沒有穩定差異。（族群因素的影響並不穩定）。他區分了淺層、深層的差異。他認為，微小差異可以形成很深的認同。

25'17" 武雅士比較新竹客家婦女在婆婆仍與夫妻同戶，以及婆婆已死亡或改屬另一戶時的生育情形：大婚者，婆婆不再同戶時減少0.63, 童養媳婚於婆婆不再同戶時減少0.76: 婆婆不再同戶，家庭失去一份家內勞動媳婦只好用減少生育等方式降低家內照顧負擔。

31'02" 童養媳婚只是貧窮家庭的選擇嗎？資料並不支持。相同的也不支持和族群有密切關聯。

34'11" 客家纏足少，資料有支持。但不能純以族群因素來解釋，越近客家的閩南其纏足也會下降。有更多是歷史性的解釋，不是族群內在的本質使然。

38'00" 關於家庭組織或分家與否，武雅士相當程度與M. Cohen, B. Pasternak 的解釋接近，並不能從族群文化得到解說。物質條件、家庭內部關係、權威感、舊衝突與情感記憶本身就是現實條件。大家庭可能只是一個想像。

45'00" 傳統台灣社會並非人人長期生活在極端龐大的「同居共財大家庭」中，但絕大多數人在生命週期的某個階段，都會經歷「複雜家庭」的形式。這種彈性的家戶結構，是當時家庭為了應對勞動力調配、養育照顧與經濟風險所發展出的組織策略。

47'00" 童養媳高死亡率不是女孩被收養時原本就比較虛弱，而更可能來自收養後遭遇的生活條件。

51'00" 許多原以為是族群特質的變項，通過同一族群在不同地方，或同一地方不同族群的比較，會發現不同地區大婚與童養媳婚的聚合比例沒有形成一致閩客分界，但不能改寫為所有婚姻行為都沒有族群關聯。不是「沒有差異」，而是「族群文化或族群性，尙不足以解釋其差異」。

52'00" 武雅士與莊英章先生所建立的臺灣歷史戶口調查資料庫是一個重要的貢獻。具有客家族群去本質化的特質，將族群性放在歷史過程中來解釋。這是一種「去本質化而不去歷史化」的方法。客家是具有真實歷史、強烈認同與可能行為後果的身分。

54'00" 「去本質化」是拒絕把客家寫成一套人人相同、永遠不變的內建性格。「不去歷史化」則是不要因為差異受條件影響，就說族群只是虛構、認同不重要。兩者合起來，才是尊重人的身分，也尊重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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