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6-06 南庄大南埔的四灣黃士修

1南庄大南埔的四灣黃士修
剛從田裡回來，
把碩大的西瓜、瓠仔、
南瓜放在阿公婆牌旁邊，
跟祖先們感謝致意，
身上的汗水濕了又乾、
乾了又濕，
滲出好幾座鹽巴山！
他從廚房遞出了剛切好的西瓜，
說：「來！嚐嚐看。」
這位高高壯壯的江夏堂鄉親，
看起來就是打籃球的身材，
從小跟阿公、阿婆一起生活的記憶，
讓他大學畢業後，
想要回到再熟悉不過的老家，
陪伴老人家。
小學四年級以前，
就讀南埔國小，
一個年級一個班，
一班40人，他說：
「好好吃飯、好好玩就行了」，
跟著阿公做事，耕田、種樹，
「我覺得不穿鞋走在田埂間、泥巴地上很舒爽！」
時間就在玩水和打球中悄悄流逝。
便當是阿婆準備的，
有菜脯絲蛋、紅麴焢肉，
也就是糟嬤加些醬油，
非常下飯好吃；
鹹菜炒一點辣椒和碎肉，
梅乾菜和豬絞肉拌成肉丸......。
他笑說長得高的原因，
應該是阿公常常去河壩抓很多蝦公、
石斑魚給他和弟弟吃，
蛋白質特別豐富。
尤其是「幫蝦子帶便當」，
要先做「糠糰」，
粢耙搓揉著炒過的糠仔（米糠），
變成長條狀，剪短曬乾，
就能久放，放進水裡，
香氣四溢，吸引蝦公出來覓食；
偷懶的做法只要加七層塔即可。
「捉的時間是晚上，
這時蝦公憨憨，
牠們的吃飯時間大概是我們的晚餐前，
就去放笱仔（竹編的簍子），
吃飽夜或第二天一早收；
毛蟹在舊曆八月半左右，
蟹膏和卵較多。」
因為爸媽怕他和弟弟功課跟不上，
轉學到頭份建國國小，
一個年級14個班，
成績雖在10名內，
但是突如其來的「補習」，
讓他覺得真的有城鄉差距這回事。
在頭份，換媽媽做便當，
最有印象的是「揹帶魚」，
抹了鹽，煎得有一點焦焦鹹鹹的，
很下飯；到了竹南高中，
會買學校附近的便當，
有飯有麵，他卻住回老家，
讓阿婆繼續服務。
「40多位同學，
只有2、3人是自己帶，
每次同學都想要吃我的便當菜，
一下子就夾光了。」
到了考大學，他想選填森林系，
最後讀中興農推系，
從不同面向了解過去老人家「㧡屎淋尿」、
打藥（噴藥）的方式，
從慣行農法到有機農法的差別。
畢業後，原本想幫市集賣菜賣水果，
因緣際會認識一位退休老師，
幫他管理多年沒有噴藥的橘子園和梨子園，
剛好跟老家很近，
方便照顧阿公阿婆，
阿婆知道以後很歡喜，
想說孫子跑不遠，
但是阿公非常生氣，
說：「你不要命了嗎？
很多親戚都是因為噴藥很早過世，
下一代得癌症，
再下一代全部砍掉，
種過其他樹......。」
在轉換成無毒的過程中，
他不知如何跟阿公解釋，
一邊讀資料，一邊上課，
做了許多實驗，
會遇到什麼病蟲害？
遇到問題可以問誰？
他總共管理一甲的農地，
種了南瓜、冬瓜、西瓜、
瓠仔、香瓜，
耕種是抽河壩水為主，
今年沒水，
第一季種蘿蔔、白菜，
第二季才種稻，
如果水還是不夠，
就先種蕃薯。
他使用的有機肥是
「蟲䘆（蚯蚓）屎」，
利用微生物菌改善土壤的微量元素，
透過一次又一次的實驗，
了解這塊地要怎麼種才輕鬆？
如何讓地力恢復。
他也開放「換工」，
就是「打工換宿」。
讓想要體驗農村生活的人分工合作，
一起生活、一起吃飯，
反正自己有米有菜，
只有肉類要買而已。
但是這麼多人來來去去，
會遇到工作或感情不順的人來放空，
反而做不了事，要別人一直安慰，
也有想要學習耕作方法，
自動幫忙的人，就會聊比較多，
需要很大能量，
才能接納不同的想法。
無論如何，
士修覺得動植物比人來得單純多了，
自由對話，
不必管人世間的各種煩憂。
阿公阿婆和父母都已過世，
他踩在他們曾經走過的土地上，
繼續守候著！

播放歌曲:

1. 暢到毋知人/劉榮昌
2. 心肝怦怦飆飆飆/ 糯米糰 
3. 我常常想起你 / 棉花糖    
4. 超人回來了/呂士軒
5. 晴時多雲(演奏曲) /好客樂隊